小然  

【麥相】海邊的你。

※人魚麥X盲人相,私設青年時期。

全文7100一發完!

這好像是自己第一次寫PARO,希望大家會喜歡啊嗚嗚嗚

以下正文。

他是在那個吹著風的下午遇見那男子的,身穿一套貴氣西裝,手裡拄著根木製的高雅拐杖,從男人身上散發出的氣質啊,差點就讓山田一見鍾情了!他望的醉迷,盼的癡狂,他拜倒在男人不疾不徐的走路方式,沉淪於男人不茍言笑抿成一直線的薄唇,鬍渣散落在男人下頷附近,但這卻不給他的氣質減上一分一毫,那是一種慵懶地美感,山田想。或許男人是個家道中落的士族,經過戰爭後輾轉來到這沒沒無名的海邊,也或許男人遭遇了什麼,以至於對方總是板著一張臉,看不出一絲的活潑和歡快。他開始想像對方的身世和來歷,金髮的男人眨巴著翡翠色的雙眼,一抹竊喜的笑容不自覺爬上他的臉頰上頭。

 

在那天遇見他之後,山田每天都會去觀察那個男人。那男人在颳風的日子不出門,下雨的日子會撐把傘,身上偶爾會沾到動物的毛,山田篤定的猜他養了一隻血統純正的貓,男人有著烏黑的捲髮,在肩頭上輕輕地隨風飄著,偶爾會映著陽光發出金屬般的光芒,更是襯托男人的優雅舉止。

 

那男人走路的模樣乍看之下有著貴族的傲氣,但在仔細觀察之後就會看見拐杖伸出時伴隨顫抖的恐懼和不安。

 

又過了很久,他才知道那黑髮的男人是個瞎子。

 

這時他才敢肆無忌憚的望著對方的臉,略顯蒼白的肌膚,緊閉的雙眼,深鎖的眉頭,還有修長且美麗的大長腿。山田每天都會來海灘上等男人的出現,不放過任何一絲機會。

 

在他觀察對方半個月後,山田終於敢開口說話了:

 

「嗨。」

 

他怕嚇到那位少爺,於是只敢輕輕的道出一聲問好,激昂的情感在山田心中翻騰鼓動,摀住嘴的他,儼然就像是送出情書的女孩子。

 

「你好。」

 

那位少爺的神色貌似有點驚訝,雖然沒有明顯的動作,但山田還是能隱約感受到對方被自己嚇到了,男子用手摸了摸沙地後,一屁股坐在聲源旁,一句話也沒說。

 

「我是……山田。」礙於身分,以及對方身上難以接近的氣息,山田用著怯懦的聲音說道。這根本就不像他。他想,一邊抑制那隻快在心中撞死的小鹿。

 

「相澤。」男人說,乾裂的唇瓣吐出一絲嘶啞。

 

「相澤……」山田頓了一下,細細咀嚼這幾個音節。「你好。」

 

「你好。」

 

然後兩人共同度過了安靜的下午,伴隨潮汐和海鷗。

 

之後山田每次都會來這裡找相澤,那位眼盲的貴公子。

 

很多的時候,山田會唱歌,唱著從母親那裏學來的曲調,相澤雖然口裡嫌棄對方的吵鬧,但每每聽見旋律時,頭卻也不自覺地與對方一起擺動。

 

「你的眼是……」一次談話中,山田小心的試探,話語未完卻就失去他原本的音節,變為一串含糊不清的嘟囔。

 

艷陽高照,綿長的細白沙灘被曬的蒸出熱氣,露在水面外的身子更是被陽光灼的發燙。

 

「天生的。」他回答。

 

「你自己一個人住嗎?」

 

對方停頓了一下。

 

「本來還有一個管家,但在幾個月前離開了,可能是我脾氣太差?」相澤聳肩,嘴角無奈的挑起,在這一瞬間,山田覺得對方的身影看起來特別的滄桑和單薄。

 

「不過我也不是當年那小毛頭了,基本的生活還是做得到,只是屋子裡還是很臭。」相澤不滿的撇嘴。「打掃很麻煩。」

 

「喔!」山田皺起眉頭,誇張的叫了一聲。「那味道一定很不好聞。」

 

「是很不好聞。」

 

「管家走的時候摔了門,碰的一大聲,那時我在練琴,被他嚇了一大跳,但他怎麼也不回,估計真的氣到他了吧?」

 

他刨起一邊的沙,然後讓他們在指縫間流過,相澤不太清楚自己這樣做的意義,不過重複了這個動作好幾次。

 

「希望他還能再回來。」山田說。

 

「我也希望。」

 

海浪拍著山田的身體和相澤的腳,話題就這樣結束了,很多時候都是這樣,然後他們會在沙灘上待著,直到夕陽西下。

 

山田不知道這樣的日子可以維持多久。

 

在他用戲劇化的聲線道出某則笑話、或是附和對方時,他大部分都是帶著無奈的笑,垂眼看著自己的魚尾,彩虹般的光芒會反射在紅橘色的魚鱗上,他偶爾會仗著相澤看不見他的身軀,開玩笑的用半透明的魚尾拍起一陣浪,然後癡癡的笑著欣賞對方蹙緊的眉心,以及貼在小腿上濕透的黑褲腳。

 

啊,如果我是人類有多好呢?他想。

 

他可以去看看他養的那隻黑貓,他可以幫他打掃,或許還可以幫相澤煮一頓豐盛的早餐,並給他一個輕輕的吻。

 

山田沒考慮到相澤對於自己的意思。

 

啊,或許對方只是把我當成一個好朋友,而我卻對他有著這樣污穢的思想。

 

或許相澤只把自己當成打發時間的人。

 

或許變成人後他也不會喜歡上自己。

 

「山田?」相澤歪了頭。「你還在嗎?」

 

「我、我還在!不小心走了神而已,怎麼了?」

 

他在這時抬頭看著相澤的側臉,柔軟的黑髮如瀑灑在肩膀上,蒼白的頰上泛著青筋,鼻樑挺拔,輪廓迷人,山田發誓他再也找不到與他一樣迷人的男人了。

 

「沒事,只是在說我家的貓,他最近越來越乖,以前我要摸他時,他都會跑走,不過最近很乖,也很安靜,我在彈鋼琴時都會蹲在一旁的椅子上,不管怎麼摸都不會兇人。」

 

「你有幫他取名字嗎?」

 

「貓。」

 

「就叫貓?」

 

「他就叫貓。」

 

一陣短暫的沉默,這反而使山田的心情如暴風雨般翻來覆去,即將脫口而出的愛語泛為臉上潮紅,他第一次慶幸相澤是個盲人,所以看不見自己紅的不能再紅的臉蛋。

 

山田陽射!你是個男人吧!是男人就現在告白啊!

 

他用力的耙著自己的頭髮,雙手往下拉扯臉皮,做了一個無聲的尖叫。

 

好!他決定了!

 

「相澤。」

 

「嗯?」

 

「自我介紹時沒說到名字,對吧?」

 

他想了想才開口。

 

「好像是這樣沒錯。」相澤道。「我是消太,相澤消太。」

 

「你呢?」

 

「你的頭靠近點,我告訴你。」

 

相澤伏下身,眉頭不解的皺了起來。

 

「是這樣——」

 

話尾未落,山田的吻打斷了他。

 

那是帶著淡淡鹹味的吻,屬於海洋味道的吻。

 

白色的浪沐打在兩人身上,相澤的褲腳被拍濕了。

 

「山田陽射,消太。」他捧著相澤的臉,唇幾乎貼在對方的耳朵上。「我叫山田陽射。」

 

※※※

 

「成功了啊……我們的小魚也長大了呢!」女巫的黑髮在海裡張揚的飛舞,嘴角勾出饒富興味的笑容。

 

「吵死了。」山田翻了一個大白眼。要不是這次有求於這個人,他打死都不會來到這個到處都是海蛞蝓地方,噁心到要命。

 

不過這次是真的完蛋了。他回想起剛剛的畫面,還有相澤消太的唇:乾裂、苦澀、卻讓他無可自拔的迷戀。喔,他甚至沒等對方的回應就鑽回海裡了。

 

明天還是要硬著頭皮去面對吧?

 

「真是的……所以你剛剛說你要什麼?」女巫伸出小指挖耳朵,懶散的打了個呵欠。

 

「將魚尾變成雙腿的藥水。」他沒好氣地回答。

 

「啊,那個啊。」

 

她伸出其中一隻觸手,打開畫著惡俗粉色愛心的小櫃子,拿出小巧的血紅瓶子。

 

「拿去。」

 

山田沒想到可以那麼順利。

 

「真的……免費嗎?」

 

「我才不跟你計較這些小東西。」女巫笑了。「去盡情揮灑你的青春吧,小魚。」

 

山田笑了,伸出手指對女巫比了個小愛心。

 

「謝啦,香山。」

 

「舉手之勞。」

 

※※※

 

相澤比平常還要早就到了他們約定的地方。對方的臉讓他情不自禁地又想起昨天的事情。這使山田活像個青澀的小少女,摀著臉在水中繞了足足三圈有。

 

「山田。」他聽到了打水聲,對於盲人來說,他的聽覺又比平常人來的敏感許多。「是你嗎?」

 

「……嗯。」

 

沉默。

 

「昨天的事情。」相澤率先開口了。

 

「對對對對不起!我昨天忍不住衝動就就就就……」他誇張地揮舞著雙手,想要擋住對方的視線不讓他看到自己的臉,卻在一時之間忘了他看不到。

 

「沒關係。」他隱約在聲音間聽到一絲笑意。「不討厭。」

 

「不討厭?」

 

「不討厭。」

 

山田彷彿聽見了來自天堂的神聖鐘聲在耳邊響起,還有一排吹著小號的天使們在他的腦邊繞著圈。

 

「我一直想要看到海。還有你。」他的手在地上摸索了一番,才碰到山田的手指。「我可以碰你嗎?」

 

山田吞了一口口水,點完頭才意識到對方看不見,於是答了一聲表示自己聽到了。

 

觸電般的羞澀從被對方碰到的指尖開始迸裂,相澤的手比他想像中的還要溫暖。他就看著對方指節分明的手指像是嬰兒學步般慢慢的經過手掌,然後是纖長的手臂,最後,摸到了山田的臉。

 

他的拇指笨拙的掠過嘴唇,鼻翼,眼窩,耳廓。「我的世界沒有顏色,除了鋼琴和那隻貓,什麼都沒有。是你的聲音,帶我到全世界。」

 

他最後用雙手捧住了對方的臉龐,海水自金黃色的鬢角處滑落,滴在相澤手上。

 

「可以當我的眼睛嗎。」

 

要說什麼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事情的話,山田會毫不猶豫的回答,那一定是相澤消太。

 

山田將手覆在對方的手上。不知為何稀哩嘩啦地哭了出來。

 

「我願意。」

 

他們再一次親吻對方,不過這次就像那海岸一般。

 

綿密而細長。

 

※※※

 

山田將手合起,然後往裏頭吹了氣,一陣略為刺耳的笛音從手指間的縫隙中被趕了出來。

 

「很厲害,對吧?這叫手笛。」山田嘻嘻的笑著,又吹出幾個音節。

 

「好吵。」

 

「哪裡會?不覺得很神奇嗎?」山田的失望一覽無疑,眉毛往兩邊撇去,可憐巴巴的樣子像是餓肚子的小狗,可惜相澤看不到。

 

「刺耳。」相澤說。「我比較喜歡鋼琴。」

 

「不然,你要不要來我家?我可以彈給你聽。」

 

山田看見黑髮少年的嘴角少見的彎起,得意洋洋的想要展露自己的才能。

 

「等……下次?」山田嘴角抽搐,左顧右盼想要轉移話題。「對了,要不要我教你吹這個?」

 

「完全用不到的東西沒有學的必要。」相澤說。「而且很吵。」

 

山田生氣了。「鋼琴也用不到!」

 

「我除了這個什麼也不能做了。」

 

山田被堵的不知該回什麼。

 

「除了彈鋼琴,你還可以來找我。」

 

「……我知道。」他明顯的別過頭,髮絲下的臉頰泛著紅。

 

「所以除了彈鋼琴,你還能來找我。」他重複了剛剛所說的話。

 

「嗯。」

 

「所以找我也算是一件有用的事。」

 

「……嗯。」

 

「我喜歡吹手笛、喜歡唱歌。」還喜歡你。山田沒把那四個字說出來。

 

「嗯。」

 

「所以手笛很有用!」

 

相澤:???

 

「你把手這樣疊起來……」山田不顧對方的意願,伸出濕漉漉的手握住了相澤的,把手交疊,手指間彎出一個小空間。

 

「然後吹這個洞……對,就是我現在摸得這裡。」

 

山田放開手,讓相澤試著吹吹看,隨後發出了一陣氣聲,相澤皺眉,更大力的試著吹出聲音,不料不但沒聲音,反而還噴出了一些口水。調皮的魚兒忍著笑,游了一小圈然後回到相澤身邊,又教了對方一次。

 

「這樣?」

 

「……對,然後輕輕地吹,不要用力。」

 

「吹這裡?」

 

「不、往下一點點……對!就是這樣!」

 

……

 

……

 

刺耳的手笛聲飄揚在海灘,在海風中融化,兩個大男孩吹到嘴巴都酸了,但還是沒停。

 

山田享受這樣的時光。因為他知道,用聲音和相澤交流的時間不長了。

 

※※※

 

「不,這真的不行。」

 

「香山……我保證這是最後一次,我可以幫妳去拿──」

 

「山田陽射!你沒聽清楚我剛剛說什麼嗎?」香山大吼,海水在那一秒幾乎凝結到冰點。

 

「我再一次嚴正的跟你說明。山田陽射。」她刻意加重每一個字的音節。「這不是家家酒,也不是拿什麼材料就可以做出來的。」

 

「像這種複雜的藥水,是要用到等價交換的。」

 

「我……」

 

「你沒了聲音,那天殺的小瞎子要用哪裡知道你是那個騙了他兩次吻的小夥子?」

 

「我沒騙他!」

 

「我才不管這麼多!山田陽射!」香山在轉眼間就到了山田面前,手裡拿著一把銀色匕首,抵著他的氣管。

 

「你那麼想當個啞巴的話,我成全你。」

 

她冷冷的看著他,那條魯莽吵鬧的小魚。她期望看見因為這樣就退縮的山田,希望他跟以前一樣哭的稀哩嘩啦,然後抱著她的其中一根觸手,求自己別再生氣,香山甚至希望他就這樣退縮,跑去跟那個騙走她家小魚的瞎子廝混去。

 

但他沒有。蚊香似的翡翠雙眼只是直勾勾的抬頭望向她,香山看見他的脖子已被壓出一條深色的紅色痕跡,她很清楚手裡的匕首下一秒就會讓對方滲血,而他一定又比自己更清楚。

 

以前那有事沒事就跑來這裡哭鬧的小孩好像已經從山田陽射這個人身上畢業。

 

取而代之的是意志堅定的大男人。

 

天殺的,香山沒想到自己的氣勢居然會被這條小小魚壓過。

 

「……我知道了,有什麼事情趕快去跟你的小瞎子說一說,還有那罐長出腿的藥,可別太快用,那反應是不可逆的。」

 

「……嗯。」山田在走出門前衝她一笑。「謝謝妳,香山。」

 

「不客氣。」她舉起的手在對方關上門後落寞的垂了下來,笑容帶著一絲無奈,她又說了一次。「不客氣。」

 

她想起了第一次看見這條小魚的時候。

 

魚鱗都還沒長齊就跑去跟人打架,最後被打得鼻青臉腫後只能躲在一邊的珊瑚間揉著傷口哇哇大哭。

 

「欸、小夥子。」

 

一陣陰影灑落在他的金髮上,綠色的雙眼含著眼淚,黑紫遍布的小臉頰讓女巫沒良心了笑了出來。

 

「笑屁笑。」

 

「沒、沒事。」

 

香山緩了緩了緩自己的情緒,從口袋內掏出一小罐藥水。

 

「喝了吧,順便告訴我為什麼跟他們打架。」

 

「關你屁事,章魚。」

 

「純屬好奇。」女巫笑了。

 

倔強的金色小魚惡狠狠地用著奶聲抱怨跟他打架的所有人,舉著白白胖胖的小手揮舞著,表示對方是多麼惡劣,自己又是多麼的懷抱正義。

 

而女巫被他誇大的動作逗笑了。

 

那天之後,那條金色小魚每天都會往自己的小屋跑,偶爾會叫他去東邊撿條海參,去西邊折根珊瑚,而山田每次都會捏著鼻子的將材料拿回來,一邊嫌著他家小可愛海蛞蝓的噁心,一邊喝著他泡的茶。

 

喔,香山到現在還沒告訴他那些茶的原料就是他的小可愛們,不過看他津津有味的樣子,來源應該也不算太重要了吧?

 

幾百年過去,金色的小魚為這間屋子帶來第一聲笑聲。

 

香山又想起山田露牙大笑的樣子。

 

啊,該死的小瞎子。可要給我家臭魚一個幸福啊。

 

※※※

 

「消太。」

 

「嗯?」

 

山田喜歡他疑惑的臉——喔,他喜歡相澤的所有表情——帶著疑問的神色會使那位盲眼的青年在那看起來不是個經歷變故的沒落貴族,只有在這時,山田才能找到一絲屬於這青澀年紀的面容。

 

「明天你會看到一個陽光色頭髮的人,他還有像樹葉一般的雙眼,以及沙灘一樣的皮膚。」

 

「我看不到。」相澤皺了眉頭,他不是很喜歡這樣的玩笑。

 

「不,你明天就看得到了,到時候我會吹手笛,代表我來了。」山田笑著握住他的手。「如果你問我問題,我拍一下是對的意思,兩下是錯的意思。」

 

他沒有很大的把握對方能在沒有聲音的狀況下認出自己,尤其是他們的溝通媒介永遠只有聲音。

 

但山田願意賭,賭一個有著相澤消太的未來。

 

「不說話嗎?」

 

「不。」他編了個聽起來浪漫的藉口糊弄過去。「我希望你能從外表認出我。」

 

「我沒看過你,我認不出來。」

 

「你會的,這時候也只會有我在這裡。」他說。「你認得出來的。」

 

「為什麼不說話?」

 

「秘密。」

 

他將手指抵在對方的唇上,這次山田沒有親他。

 

※※※

 

「都準備好了?」

 

「準備好了。」

 

「確定小瞎子認得出你?」香山又一次轉頭對山田耳提面命一番。

 

「確定。」山田憤憤不平的補充道。「還有,別叫他小瞎子,他是相澤!相澤消太。」

 

「有什麼關係?反正以後就是小瞎子跟小啞巴,剛好湊一對。」香山滿不在乎的揮了揮手。「啊啊──屋子裡都飄滿了戀愛的酸臭味,真噁心。」

 

「欸,小魚。」

 

「嗯?」

 

「……沒事。」香山想了一想,然後用其中一根觸手打了對方的肩膀。「要幸福。」

 

「我會的。」他笑得很溫柔,輕輕握住肩上的那隻觸手。

 

「那開始了。確定沒話要講?」

 

山田伸出手制止巫女的動作,開口。

 

「謝謝妳,香山。」

 

他點頭示意。

 

巫女沒有回答,站起身揮了揮手,熬藥的大鼎冒出紫紅色的光芒。她跪在地上低吟著古老的咒語,六芒星的魔法陣在地上展開後發著不詳的光,山田從未看過的語言纏繞住巫女,這使他有些發慌。

 

黑藍色的頭髮張狂,占滿了屋內大半的空間,發著光的文字突然竄動,在女巫身邊圍了個整齊的圈,然後圈裡又湧出了大量的黑水,山田只能隱約在湧動的黑水中看見一點邪魅的紫光。。

 

「山田陽射,是你嗎?提出等價交換之人。」一股黑影從文字間竄出,音節從中被擠了出來,壓迫感抵在山田眉心,但他卻沒時間感到不適。

 

「是、是的!」

 

「將以聲音作為媒介,換取某人的雙眼重見光明?」文字組合成匕首的樣子,抵在山田喉頭,與女巫的感覺相異,這把文字的匕首灼熱且發著惡臭,他覺得自己的皮膚快被酸蝕殆盡,徒留可憐的森白喉骨。

 

「是的!」山田快吐出來了。文字仍然搔著他的喉嚨,胃酸好像要湧出來一樣,他忍著自己的不適答道。

 

「永不後悔?」那些文字不安的竄動,像是腐物上的蒼蠅,他們形體換了再換,但始終還是那把裹著毒藥的匕首,像是腐物上的蒼蠅。

 

「永不後悔!」他堅定地看向那些文字組合體。

 

紫紅的文字冷不防縮緊,一寸又一寸收縮,空氣全部被擠出氣管外,痛苦的呻吟只剩下口型的開合,他掙扎著想扯鬆文字,卻只是徒勞無功。

 

「如你所願。」

 

在他以為自己要失去意識的前一秒,文字離開了,紫紅的光芒從屋裡消失,大鼎的顏色黯淡下,從詭譎的紫紅轉為清澈的翡翠綠。

 

一陣濃密的煙在整間屋子瀰漫開來,伴隨著不小的爆炸聲,而等到濃煙散去後,只見香山吃力的撐起身子喘氣,一旁的山田似乎已經意識到自己的變化。

 

山田的喉嚨泛著缺血的瘀痕,被緊縮的部分還微微的發著酸燙。

 

他清清喉嚨,什麼聲音都沒有。

 

山田很清楚的知道,有什麼東西離開了自己。

 

永遠地離開了。

 

「拿去,明天讓他喝下。」香山看起來疲憊不已,大口大口的喘氣,不少氣泡從她那兒冒出。巫女硬是將自己的呼吸平緩過,然後把那罐綠藥水丟給山田。

 

山田張開嘴,過了一段時間才自覺這對他已經失去了表達的意義,於是他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加油。」

 

山田回頭給她一個最燦爛的微笑,無聲的嘴型表現出了三個字:

 

謝謝妳。

 

※※※

 

相澤站在沙灘上,海風從耳邊輕輕的帶著髮絲飛揚。

 

他在等一個人,有陽光色的頭髮、沙灘色的皮膚、還有樹葉色的眼睛。

 

「喔,我的雙眼像這樣繞著圈圈。」那個人這樣跟他說,手指在相澤手掌繞圈,搔在掌心的動作惹得兩人發笑。

 

他聽見了手笛聲,還是那樣的刺耳,相澤回頭,順著音緣處四處繞圈,沙灘上留下了一個又一個躊躇不前的腳印。

 

手笛聲這次出現在相澤正後方。在他轉頭時,撲進了一個溫暖厚實的胸膛,有著大海的味道。

 

他的手裡被塞了一個小小的藥水瓶,摸起來讓人有種放心的溫度。

 

「山田,是你嗎?」

 

自己的肩膀被拍了一下。

 

「為什麼不說話。」

 

對方沒有回應。

 

「喉嚨受傷了嗎?」

 

一下。

 

「還會恢復嗎?」

 

先是一下,過了很久第二下才被補上來。

 

「喝下去嗎?」

 

一下。

 

相澤決定相信面前這個應該是山田的人,就像他所說的,這個時間,沒了管家,就只有山田了。

 

藥水有一股沁甜的味道,還有一股淡淡的海鹽味兒,那些味道在喉嚨不知形成了什麼樣的化學變化,使得他猛咳,味道就這樣往上直衝鼻腔,把相澤嗆得眼淚都逼出來了。

 

然後相澤張開了眼睛。

 

陽光、樹、海灘、海。

 

還有他。

 

相澤的手情不自禁的撫上了對方的指尖,然後是臂膀、頸窩、臉。

 

那個男人帶著淡淡的微笑,在對方漩渦般的雙瞳中,他彷彿看到了自己也帶著相同的微笑。

 

「是你,山田。」他帶著肯定語氣。

 

金髮的少年拍了對方的肩膀一下,然後點頭。

─END.

※※※

謝謝你們看到這裡哇嗚嗚嗚,一直很想寫寫這樣的故事,就是戀愛臭的小騷年們ˊˋ

有埋了一點彩蛋,或許有興趣的人可以找找看XD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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