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然  

【麥相】歲月靜好,現世安穩。

※If麥克是1-A的班導

※USJ事件的平行世界

※一方死亡有

全文9000一發完!希望大家能喜歡!那麼以下!

※※※

 

「老、老師──」綠谷慌張著急的聲音從不安的嘈雜人群中冒出了頭,「敵人這麼多,還是先找援兵來會比較好吧!老師的個性,應該是在遠處支援的吧,這麼多敵人、這麼多敵人的話──」

 

麥克回過頭望向那群滿臉擔憂的學生們,露出了一個有些無奈卻又令人放心的笑容。

 

「My listener.即便我之前看起來是如此不可靠,但至少我也是有職業英雄證照的。」

 

他眨著綠色的眼睛,輕輕的搖搖食指。一改以前那般輕浮和誇張的語氣,一年A班的學生從來就不知道他們的班主任可以露出這樣沉穩且使人心安的態度──平常的他甚至會與上鳴偷偷的戲弄飯田。

 

「只有一技之長的話,是當不了英雄的。」

 

「乖乖待在這裡。」他的雙眉舒展開來,雙脣揚起了自信的弧度。「I will be OK.」

 

颼爽的轉過身,像是要讓學生放心一樣,那位金髮沖天的老師不忘豎起大拇指。然後從上頭一躍而下。

 

敵人望見終於有人出來迎戰,嗜血的躍躍欲試和殷切想表現自我的神情在臉上表露無遺,卻不敢貿然行動,敵人做好了備戰姿態,帶著警戒意味的視線全都放在聲音英雄上。

 

麥克有些尷尬的搔搔腦袋,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帶著輕蔑和自信的眼神瞥了瞥附近的敵人。

 

後面有一個發動型的敵人好像想搞奇襲,左右兩邊各有三個處於備戰姿勢,前面的那一群……估計想利用人海戰術?

 

他想著,然後連頭都沒轉地就往剛剛那個想要搞奇襲的敵人臉上掄了一拳,那敵人還來不及發動個性,便又被麥克用腳後跟狠狠地踩進地上,沒給對方喘息的機會,他又把昏過去的敵人往旁邊一扔,擊倒了一邊的敵人,最後冷不防地發動個性。

 

「Yeahhhhhhh──」

 

動作一氣呵成,不只敵人,連在上頭觀戰的學生們個個都看傻了眼。

 

──這真的是那個會被毛毛蟲嚇到尖叫的那個麥克老師嗎?

 

但事實擺在眼前,他們不得不相信這個人的實力。

 

「這就是……職業英雄的世界嗎?」綠谷喃喃自語道,道出所有在場學生的心聲。

 

「老師真是……深藏不露。」切島附和。

 

「Yeahhhhhhh──」只見麥克向後跳了一步,發動個性後一個側身繞到敵人後面,一記手刀就這樣落在那人的後頸上。

 

「吃我這──」一個粗壯的敵人拿著鐵球向他衝了過來,而它輕巧的蹲下身子,用手撐起自己的身體,由下而上狠狠踹了那人的下頷,使他硬生生地結束話語。

 

「戰鬥時還是不要說話比較好喔,咬到舌頭了,對吧?」他將食指抵在自己的唇上。「除非你跟我一樣以聲音攻擊。」

 

「不過也不要以為安靜下來我就不知道你靠近了。」手肘往後一揮,一聲哀號悶在喉頭,敵人的身子就這麼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燦金的髮絲隨著一連串的動作凌亂的散落,有些蓋住了臉,有些則被薄汗沾黏在脖子,麥克一個後翻,跳到離敵人較遠的地方撐著膝蓋喘氣,順便將那頭雜亂的頭髮用手指全數抓亂,索性讓他們全都散落。

 

「呼……果然太久沒進行英雄活動,身手還是會生疏的。」他嘆氣,拉伸了自己的肩頸,得到了骨間冒出的喀喀聲,對於目前的氣喘吁吁的狀況甚為不滿。

 

豔橘倒三角的墨鏡不知道什麼時候就離開了他的臉上,意識到這點的他不滿的啐了一聲。

 

「你在找這個嗎?布雷森特‧麥克?」

 

病態的男聲幽幽地傳進他的耳邊。麥克抬頭,修長手指將遮住視線的髮絲隨意地往後梳,然後順著音源望去,吹了個輕浮的口哨。

 

「That's right.」他露齒笑道,心底盤算著該如何迅速俐落的結束這場突襲。

 

「是嗎……」他轉著一邊的鏡片已經碎裂的墨鏡,灰色的手狀物體擋住了他大部分的表情。「腦無。」

 

粗魯的將眼鏡甩到一旁的地上,被稱作腦無的敵人十分有默契的將其踩得粉碎。

 

「可真是惡趣味啊……」麥克故作無奈的聳了聳肩,然後張口準備發動個性……

 

……?

 

……!

 

聲音、發不出來!為什麼?

 

他這下是真的慌了,片刻前的神情自若從臉上消失殆盡。

 

一片黑色蓋住了他,麥克只來得及看到在其之中閃過的一絲紅光。

 

然後如陽般的燦爛沾上了大片猩紅。

 

 

第一次被消除個性,是在高中。

 

那人的墨色頭髮不科學的飛揚,張牙舞爪,這讓他自己以為要被他吞噬殆盡,而事實上也是如此,他剛剛唱到一半的歌就這樣完全消失。山田很確定自己的聲帶持續的震動,但事實卻是聲音一丁點也發不出來。

 

「我要午休。」對方的頭髮又落回肩上,好似一切都沒發生一樣。幽幽地丟下這一句話後,他便又趴下去。

 

山田還沒能從驚愕中回過神來,翡翠綠的瞳仁縮的老小,嘴巴久久都不能閉合。

 

「喂!山田,嘴巴張得太開了喔!」坐在講台上的學生打趣地笑著他,一旁的人也跟著哈哈笑了起來。要是平常的話,山田一定會故作生氣地追打上去。

 

但現在不是平常。山田沒有理會他那群狐朋狗黨的調侃,他現在的眼裡只有那個消音他的同學,眼裡的驚訝漸漸變成崇拜。

 

「嗚喔喔喔喔喔喔喔!消太你太帥了吧!那是你的個性嗎!是嗎!是吧?是吧是吧是吧?消除個性欸!超帥的,消太啊啊啊啊!You are so cooooooooo──」

 

「我說閉嘴,你好吵。還有不要叫我消太。」相澤惡狠狠地甩了一記眼刀,再次發動個性,不過被消音的後者臉上的崇拜與興奮完全沒有因此而消退,反而越來越強烈,使著水亮亮的少女漫畫大眼盯著這可以消除個性的同學。

 

「嗤。」相澤別過臉,揚起的頭髮也隨著動作落下,看起來似乎沒有要繼續使用個性的打算,他翹起兩腳椅,從口袋裡掏出眼藥水滴了兩滴。

 

「為什麼要滴眼藥水啊?」山田繼續蹲在相澤的桌子旁,用著好奇寶寶的眼神注視他。

 

「乾眼症。」他沒好氣地道。

 

「咦欸欸──這樣配上你的個性也太浪費了吧!」眉毛戲劇性的往兩邊撇,金髮男孩的失望毫不掩飾的展現。

 

「你不是第一個這樣說的人。」相澤仍然沒好氣,不過似乎沒再繼續睡下去的打算,從同一個口袋裡拿出元氣果凍飲,慢慢地喝著。

 

「嗚喔喔喔喔這是什麼好帥喔我可以喝一口嗎!」山田直接興奮地站起身來,握住對方的手,用力地搖了一搖。

 

「少煩我。」黑髮少年蒼白的雙頰因剛剛對方突如其來的動作而唰上一陣淡粉,然後惱怒的甩掉對方握上來的手。

 

「嘻嘻。」山田沒因他的舉動而離去,只是西西的笑了幾聲,然後繼續趴在他的書桌旁,什麼也沒說的看著他。

 

「……你還在這裡幹嘛?」他本來別過頭去,不想理會他,但發現不管過了多久,他依舊待在那兒,繼續用著他水汪汪的綠色大眼看著他。

 

「與同學打好關係。」

 

「不需要!」

 

「那你的意思是我們是朋友了嗎?」他瞇著眼睛笑著,答非所問。

 

「你──算了算了……隨便你。」他轉過頭來,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這金毛小子,想說的話說到一半便吞回肚裡。畢竟跟這種無法溝通的人,說什麼都沒有用。他想。

 

「消太是我的朋友了──!」他跳起身來,誇張地轉圈歡呼,得到對方的一記白眼。「──為此,我要獻上一首歌!」

 

向著不存在的觀眾敬禮後,他準備開口高唱時又被相澤消除了個性。

 

「如果你把我當朋友,就別唱歌讓我睡覺。」他壓下怒氣,跟這位「朋友」理性的溝通──撇去他的眼神來說,他現在的眼神就像是可以殺人一樣的銳利。

 

「嘻嘻,好吧!」他摸著頭聳肩,屁顛屁顛的跑去找另外一群人打鬧了。

 

見對方終於離開自己身邊後,相澤嘆了一口氣,然後趴下去繼續一直被打斷的午休。

 

怪人。他想。

 

正準備沉沉睡去時,上課鐘聲便響亮的傳進他耳中。

 

相澤消太一直以為自己是個有教養的人,直到剛剛他不小心罵出了個髒字。

 

 

他數不清楚自己被揍了幾下。

 

被稱作腦無的東西跨坐在自己身上,不斷的將自己的頭往地上敲擊。

 

一下、兩下、更多下。

 

或許人在這種情況下反而會更冷靜?麥克想著,他覺得他能依稀聽見女學生的尖叫跟病態男子的詭異笑聲。

 

頸上的擴音機碎成好多片,本來是自己戰鬥工具的好夥伴瞬間變成傷害自己的加害者,碎片化做無數的利刃,劃破自己的喉嚨,臉部。

 

老天,世界上怎麼有這種怪物?

 

他不是不想使用個性來換取暫時的逃離,進而想出更好的策略來打到敵人們,但他沒辦法。自己的聲音就像是被消除一樣,連氣音都發不出來。

 

「腦無。」病態男子道,用著一種詭異變態的聲音。

 

怪物聽話的停下了舉動,揪著麥克的金髮逼他抬頭。

 

「很厲害對吧?Present‧Mic,他可是我們要拿來殺歐爾麥特的最大助手啊——」他舉著手,像是在接受神的恩賜一樣,男子不斷的喊著對方的英雄名,聲音拖著長長的尾巴,詭異且黏膩。

 

「我找了好久才找到可以消除人個性的個性啊,Mic,很厲害對吧?對吧?Present‧Mic。」

 

——你說什麼?麥克想說話,但僅僅只能做出嘴型的蠕動。

 

看到堂堂職業英雄狼狽的樣子,他笑得更加狂妄了。

 

麥克的瞳孔幾乎是在同時間縮到最小,不可置信的瞪著眼前的那名男子,翡翠色的眸子裡帶著的是錯愕和憤怒。

 

「別這樣,Present‧Mic,我還沒說是誰吧?」他幾乎能看見男子手形裝飾下扭曲的微笑。「不過有這份個性的人好像不多呢?」

 

然後他說出了一個名字,享受著聲音英雄絕望卻無聲的模樣。

 

 

一金一黑的人影穿著背心在艷陽高照下對打,沾到泥土的外衣在樹影斑駁下雜亂的交疊在一起。墨髮男孩轉身一踢便毫不留情的將對方踹到樹幹,猛烈巨響讓一直在樹葉中歇息的蟬振翅飛離。

 

「痛痛痛……消太你太無情了啦!」他揉揉撞到樹幹的後腰,淚眼汪汪的抬頭看著對方。

 

──明明消太平常都是一副懶洋洋沒幹勁的樣子啊!怎麼那麼會打架!

 

「那是你太弱了。這樣就不行,體育季的時候要怎麼辦?」黑髮少年俯視著靠在樹旁喘氣的山田,眼神滿是不屑。

 

「為什麼要練體術啦!我是聲音英雄(號稱)欸!叫個兩聲你們耳膜就破了!」

 

「只有一技之長的話,是當不了職業英雄的。」

 

相澤抱胸睨著跪在地上大口喘氣的金髮少年,道。

 

「我、我是以聲音作為攻擊,跟體術沒關係吧?我的個性又不是跟你一樣——」山田的聲音在對方的怒視下越變越小,然後變成不滿的嘀咕。

 

「你站起來。」他勾勾手示意對方,而山田一頭霧水的照做。

 

「──如果對方這樣做的話,那你要怎麼辦?」他猝不及防的掐住對方脖子壓在樹幹上,臉上仍是那副毫無情緒波瀾的樣子。「你的弱點就是太容易被找到了,不學些體術,在體育季上怎麼辦?」

 

「──咳、好啦,先、先放我下來!」

 

「呿。」他把山田往前一甩,手插進口袋。「你要記住一句話,只有一技之長是當不了英雄的。」

 

「會記住的!消太老師!」山田立正給對方行個舉手禮,還是一臉嘻皮笑臉的。

 

「再往這裡打一次,打到我就算你出師了。」他伸出手往自己的方向勾了勾,露出一個挑釁意味極重的笑容。

 

「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山田站起身,握起拳頭向相澤跑去,不料被對方一個側身輕輕躲過,後頸還挨了一計手刀,往前踉蹌幾步便啪噠一聲往前倒去。

 

「揮拳的動作太大了。」相澤一腳踩上山田的背。「攻擊的時候不要無意義的亂喊,容易咬到舌頭。」

 

「……知道了。」他趴在地上弱弱回應。「消太老師,可以休息一下嗎……我好累。」

 

相澤皺眉,加重腳上的力道,得到對方一陣哀號。

 

「好好好我知道了!我起來、我起來就是了!」

 

相澤沒有說話,走到另外一顆他們放包包的樹蔭下,拿出一罐能量果凍飲,往山田旁邊丟去。

 

「欸?」

 

「你上次不是說想喝?」

 

「嗯?喔、喔!你說那一次的事情喔!原來你還記得!」麥克爬起來,一手拿著對方施捨給自己的果凍飲,另一手捧住臉。然後快速蹭到相澤旁邊,故作害羞的戳著對方。「原來消太記得那麼清楚,人家以為你都忘了──」

 

「初次見面就像你一樣不要臉的人很少見,想忘也難。不喝拉倒,還我。」相澤伸手就要往對方抓。

 

「不不不!我當然要喝!」這可是消太同學的愛心欸!怎麼可能不喝?

 

礙於山田認為後面兩句話說出來百分之三萬會被有愛心的消太同學打得半死,礙於他今天再被打幾下就要從半死便全死了,礙於他還想好好活著看看明天的太陽,於是他硬生生的將話吞回去,憋的一肚子內傷。

 

「……謝謝。」

 

「蛤?」這次震驚的人換成相澤了。

 

「沒什麼,只是突然想到要謝謝你,陪我一起訓練,還有這罐果凍飲,各種方面都要謝謝。」金髮男孩突然轉頭,直勾勾的注視對方略帶血絲的雙眼,認真地說,不帶任何嘻笑。

 

「……喔。」他的眼神飄離,然後裝作沒事的別過頭。

 

山田笑了。他可沒漏看對方發紅的耳根。

 

 

他聽見歐爾麥特的聲音,還有聽見學生們衝過來關心的聲音,也有感受到他們把自己背上救護車,沾在頭上的血變得冰涼,手好像骨折了。但不知道哪位學生的搬運方式讓他更痛,只不過已經沒有任何力氣抗議。

 

在失去意識前,他腦中浮現的不是班上的學生是否無恙,第一個念頭,是高中同學黑壓壓的背影。

 

 

「啊啊……真是的,以後年輕人別在這麼魯莽了……」恢復女孩面有慍氣。不管是故意或無意,這群人好像仗著自己的個性就肆無忌憚的受傷,完全不為自己的身體著想。

 

「學生、有受傷?」麥克的喉嚨很痛,血味充斥,每一陣聲帶到摩擦對他來說都有著撕裂般的感受。

 

「自己都照顧不了,還先關心別人嗎?」恢復女郎搖搖頭,用拐杖輕敲了麥克的頭。「大部分沒,不過歐爾麥特和綠谷那孩子傷的很嚴重。」

 

「……敵聯合?」

 

「都逃走了,只剩那隻把你打得半死的怪物。」她慢慢的說。「不過那隻怪物現在倒很安分,完全不抵抗,可能幾天後就會送離這裡的拘留所了吧?」

 

麥克沒有回應。

 

那個人叫甚麼名字去了?他皺眉,但隨後被自己的動作弄得吃痛,於是大大的歎了口氣。

 

回憶零散的回到他們原本該存在的地方,終於不再不滿塵埃,就像是五斗櫃上的相框,上頭厚厚的灰塵被抹了乾淨,露出一張十五年前青澀少年們的照片。

 

他想起來了,全部。

 

一股微風在這時吹起,蓊鬱翠葉隨之搖擺。窗外陽光太過刺眼,使得他兩眼發昏,眼角泌淚。伴隨著陰沉的駝背背影,樹葉碎影打在他的制服上。

 

他的影像逐漸清晰,伴著嗓音和眼神。

 

「那是你太弱了。這樣就不行,體育季的時候要怎麼辦?」

 

「只有一技之長的話,是當不了職業英雄的。」

 

「揮拳的動作太大了。」

 

相澤,相澤消太,發動個性會變紅的眼睛,邋遢的頭髮,高超的體術,蒼白的皮膚,他的高中同學,最好的朋友。

 

相澤消太。

 

那全身是手的人當時說的也是這幾個字嗎?

 

他回想起那隻腦無的眼睛,還有那抹陰影下的紅光。

 

相澤消太。

 

腦無。

 

相澤消太。

 

腦無。

 

消太。

 

消太。

 

消太。

 

回過神時,麥克發現自己把旁邊的地板吐的一蹋糊塗。

 

 

他憑著印象走到了相澤的家。

 

欄杆滿是紅棕色的鏽斑,老舊的冷氣也還是滴滴答答的滴著水,一切看起來就跟十五年前沒什麼差別,唯有外牆油漆看起來更加斑駁,幾乎可以看見原本水泥的淺灰,爬著令人反胃的壁癌。

 

「欸?相澤消太?我不記得這裡住過這個人。」條碼禿的房東敷衍的回話,從他的眼神就可以看出來這個人想都沒想。

 

「沒事的話趕快走,別妨礙我看賽馬!」他揮舞著剔牙的牙籤,肥短的手指抓抓啤酒肚,一臉不耐的送客。

 

麥克點頭致意。

 

在走之前,他回頭望了那戶應該是相澤原本住處的門口,與其他戶一樣,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樸素的可憐。

 

「欸,你門口都不用放些什麼裝飾嗎?」

 

高三畢業典禮後,山田吵鬧著要來看他的家長什麼樣子,為了自己耳朵著想的相澤捱不過對方「熱情」的要求,也只好不情願的帶他回家。

 

「沒錢。懶惰。」高中的相澤拿鑰匙開了門,老舊的卡榫發出吱呀的聲音,讓山田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不進來就快滾。」

 

「我要進去!」他將皮鞋隨意踢到玄關的角落,趴搭趴搭的就跑了進去。

 

相澤開始後悔讓這個人進來自己的房子。

 

「你自己住嗎?父母呢?」山田已經開始在翻冰箱了。「哇,你還真的一天三餐都吃能量果凍飲啊!」

 

「我大部分一天只吃兩餐。」相澤糾正。「我自己住沒錯。」

 

「那以後我就可以天天來找你玩了對吧?」

 

「拜託不要。」相澤皺眉。

 

但之後自己就因為英雄工作而忙不過來,加上身兼電台DJ以及雄英老師等職位,隨口說說的諾言沒有機會實現,相澤消太的身影就在他腦中被封箱蒙塵。

 

 

在那之後他給所有的高中同學打了電話。

 

「我們班有人叫相澤嗎?」

 

「啊啊,那個陰沉的小子?沒聯絡了呢。」

 

「我記得同學會他也沒來過對吧?」

 

「找那種人做什麼?他不會理你的吧?」

 

見鬼的。麥克做了個鬼臉,用力地翻著白眼。相澤當然有來過同學會,還來了兩次。

 

他記得那次是他們出社會的兩年後,也忘了是誰提起的,總之大家全都到了,包括相澤,相澤也到了。

 

山田那時遲到了,被高中的那群狐朋狗黨攬著肩膀說要罰酒,而那時尚且保持著年少輕狂的聲音英雄當然是答應了,他高舉酒杯,金黃色的液體在玻璃杯裡轉了幾圈後咕嚕嚕的被送到山田喉裡,嘴裡沾著一圈白沫,豪爽的樣子讓一旁的同學拍手叫好。

 

杯觥交錯,居酒屋裡的昏黃燈光帶著一種神奇的魔力,讓滴酒不沾的良好青年也在氣氛的渲染下微醺,意亂神迷。

 

山田拿著酒杯搖搖晃晃的走到角落,一屁股坐在相澤旁邊,還用肩膀推了推對方。

 

「又喝果凍飲,你除了這個還會吃什麼?」

 

「什麼也不吃。」相澤說。

 

聽聞答案的山田只是哈哈大笑,將酒杯湊近相澤的嘴邊,玻璃邊緣都貼上了對方的唇。

 

「不喝?真的不喝?」他的臉也湊了上去,距離近的讓相澤聞到嘴裡的酒臭。

 

「不喝。」他別過頭,一把推掉對方的臉。

 

「真是的,消太討厭我。消太連我的酒都不喝。」

 

「才不討厭。」相澤撇嘴,停頓了一下。他是有思考的,還思考了不少遍,他一直在想要如何自然地說出這句話,而醉的胡言亂語的山田彷彿就是在告訴他,現在是最好的時機。「很喜歡。」

 

他怕這句話被埋在鬧哄哄的人聲之中,所以又說了一遍。

 

「很喜歡你。」

 

明明滴酒未入,但相澤彷彿覺得自己也醉了,醉倒在對方好看的睫毛下,醉倒於他半開的唇,還有那頭垂在肩上的金髮。

 

要怪的話,就怪這場氣氛吧。相澤想。

 

然後他在對方的唇上落下了一個吻,宛如彩蝶輕振雙翅,空氣在一抹震盪後回歸原來的樣子,不留一點痕跡。

 

「你喜歡我?」山田愣了愣,然後痴痴地笑出來。「我也喜歡你。」

 

然後他抓著相澤的領子,給他一個濕黏的吻。

 

後來相澤好像還是喝酒了吧?被自己硬塞的,喝完酒的相澤在居酒屋大唱雄英校歌,口齒不清的樣子被山田錄了下來。

 

隔天他們識相的沒有提起這件事情,雖然誰也沒忘。

 

麥克後悔了。他後悔假裝忘記,或許他或相澤誰再勇敢一點告白,他們就可以更進一步。

 

但沒有如果的機會了。

 

 

麥克以重傷的理由向學校請了長假,他很慶幸自己的腳還可以走,好讓他去找相澤,即使知道找到的機會微乎其微。

 

他最後還是回到了那個收容著腦無的警察局前,這不是他第一次萌生進去的念頭,但潛意識一直迴避這裡。

 

麥克知道,進去後就只能接受事實了。

 

警察貌似對麥克想去看腦無的想法感到驚訝,但還是開放了資格。

 

「沒想到被打成這樣還會想要來看這隻怪物啊……」

 

麥克隱約聽見警察在後頭的喃喃自語,「怪物」兩字刺上他的心頭。

 

監獄的走廊很長,不懷好意的視線從左右兩側刺來,雖然因為工作的問題已經習慣了這種專屬於犯罪者的視線,但仍讓他有些不舒服。

 

他停在其中一格。

 

腦無安分地坐在椅子上,對掙脫手上的手銬沒有多大的興趣,雙眼布滿血絲,無神的瞪著眼前被漆成白色的牆。

 

「雖然這怪物最近很安分,但還是請麥克先生小心一點,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會突然暴走。」警察的眼裡滿是詭異,他實在不懂,為什麼這個人看著把自己打到瀕臨死亡的怪物時,眼神可以這麼複雜。

 

溫柔中帶著苦澀,佔有、歉疚、甚至還有一絲愛意。

 

「我知道了。」麥克幽幽回答,微弱無神的聲音被警察來回走動的腳步的回聲蓋住。

 

「Eraser.」麥克一屁股坐在走廊上,金色長髮散落一地。他手掌貼在強化玻璃上,唇也幾乎要貼上去玻璃,哈出的熱氣在玻璃上形成一層水霧,模糊了他的視線。

 

─「那你就叫Eraser Head吧!」男孩誇張的指著鄰桌。

─「就這個吧。」相澤低頭,聲音含在嘴裡。

 

「你還記得居酒屋裡發生的事嗎?是你先親我的。」麥克垂眸,那雙無神乾紅的雙眼他實在不忍再看,卻又無法移開視線。那雙眼或許那是世上唯一一個屬於相澤的東西了。

 

─「嘿消太,想不想來個吻啊?今日限定!」山田將食指和中指貼在唇上,誇張的嘟起雙唇,結果臉被黑髮少年推到一邊。

─「不需要。」他悶悶的說。

 

「你如果再開放一點,我們或許現在就是伴侶了喔。」麥克唇角滿盈沉重與悲愴,卻還是淡淡地勾起,像是不想讓對方擔心一樣,瞇起眼睛笑了。

 

─「像消太這種人絕對交不到女朋友的!」山田指著對方大聲的叫,唯恐全世界都不知道這件事一樣。

─「我也不想要。」淡漠。

─「男朋友呢?」

─「……一樣。」

 

「你會痛嗎?」麥克看見腦無腰側怵目的傷口,幾乎有手掌那麼大,但他臉上卻沒有流露出任何的痛苦或不適。他現在恨不得穿過玻璃,哪怕會被打的半死,他都想給這隻大怪物一個溫暖的擁抱,跟他說我在這。

 

─「消消消消太!你、你的手還好吧?」山田慌張的在相澤旁打轉,想要扶著對方,卻又怕弄痛了友人的傷口。

─「只是骨折而已,沒什麼。」相澤撇過頭。

─「這樣的情況還可以叫『只是』?你真的不會痛嗎?」

─「因為這點小傷就喊疼的話,是當不了英雄的。」

 

「對不起。」麥克哭了,指甲抓耙著玻璃。

 

─「對、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山田雙手合十,眯起眼睛大聲道歉,險些使用了個性。

─「對不起能解決問題的話,世界上就不需要警察了。」相澤摀起耳朵,慢斯條理的說,慍色毫不顯露的從皺起眉宇間流露。

─「那還需要英雄嗎?」山田嘿嘿笑道。

─「不需要像你這樣沒用的。」相澤翻了白眼,往山田頭上就是一拳。

 

「對不起。」斗大的淚珠順著顴骨滑落,在下頜匯集後往地板滴滴答答的落下,水漬反著日光燈的白光,刺進兩人的眼瞳。

 

─「對、對不起啦!我剛剛不是故意的!」他加快腳步想去摸對方的肩膀安慰,但黑髮的少年卻走的飛速,絲毫沒有停下來等對方的樣子。

─「……那是正當光明的比賽,我輸的心甘情願。」他說,拍了拍體育服上的灰塵。

─「你看起來一點也不情願啊!」山田抱著頭,幾近崩潰的叫道。

 

「對不起。」

 

他用手背擦掉眼淚,緩緩地站起身來,撐起膝蓋的雙手在顫抖,牙齒死死的咬住下唇,刻意想掩蓋泗水般宣洩而出的情緒。

 

他最後還是將橘色的墨鏡戴上,光線打上鏡片後四散,絢麗強豔的光擋住了他的雙眼,看不到墨鏡下的神情。

 

腦無在麥克起身時發出了叫聲,而麥克強迫自己不再回頭。

 

 

麥克在傷好後復職,時逢體育季,學生的汗水揮灑在校園的每個角落。麥克坐回了校舍後的那棵大樹,仍然高大聳立,比先前印象中的高上不少。他慢慢地蹲下身子,動作牽動了全身的傷口,使得他吃痛得哀了一聲。麥克看向那塊灑落陽光的泥土地面,閃亮的有些刺眼。

 

蟬鳴唧唧。

 

他又回想起十五年前的點點滴滴,泥土的氣味,樹葉的顏色,對方往身上砸來的拳頭以及自己的鬼吼鬼叫。

 

麥克挪了挪自己的身子,手指拂過一旁的草叢。這裡之前還放著兩人的體育服,現在卻已經長出了雜草。

 

欸,相澤,你聽得見嗎。

 

他把墨鏡摘了下來,雙眼瞇起,從樹葉的縫隙間看著藍天和白雲。

 

幾天前好不容易平復的心情又波瀾萬起,胸口明顯起伏。麥克咬著下唇,哽咽被含在喉頭,因激動而握起的拳頭拉扯剛結好的痂,帶來了一絲刺痛,但他不在乎。

 

歲月靜好,現世安穩。

 

這故事躺在我雲端裡大概四個月了,但大概一個禮拜前才把他完結,最近都是發長文知道為什麼嗎──

因為要開學我可能要消失了,大概會一直消失到寒假還不一定能回來。

嗯對……我、我才沒有難過喔(偷偷擦眼淚

不知道能不能擠出相澤的生賀(想太遠

最近的文都很長,願意看完的都是小天使,也希望有什麼想法的都乃留言跟我說!

謝謝你們看到這裡<3愛大家!愛麥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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